2006 Shanghai [九] 上海車站夜驚魂-省思

走往月台登車時，我想放下心中一直懸掛的憂石，好好喘一口氣，但又隱約覺得是不是該繃緊神經，好迎接下一個突發狀況的襲擊。

一節車廂的走道，如果一個接著一個站滿人，從台北到高雄搭4個多小時，這就是台灣春節的巔峰。但大陸春運的交通承載，是三個三個為列，擠在一行小小的走道間，少則5.6小時，多達30小時以上的長途返鄉，除了令人難以想像這些人如何痛苦熬過，更令人心有不忍。

每個車廂入口的都有兩名公安來維持秩序，我們也得靠他們才塞的進去，我在被塞時，腦袋裡不自覺地聯想到出國前，我是如何塞擠行李的畫面。大家全部黏成一塊，嗯嗯唉唷地懇求前面的人再前進一點點，再一點點，往好處想，幸好這是冬天。萬一是夏天，黏呼呼的肌膚相擠…噁，我真的會暈死。


就在我無力地順由人群推送時，倏地一隻硬壯的手臂，猛力幹了我ㄧ記大拐子！整個人往後摔撞在車壁上！是兩名彪形公安怒氣沖沖地衝上來，由於人群擠得太紮實，所以他們必須像這樣把人揍往旁邊才能前進…

硬上車的目的則是去揪出前面有個不肯往前進的小夥子。「你搞什麼！讓你前進你不前進是吧！你給我下車，我讓你給我下來！」幾乎是揪著那擋路的猛扯猛打。「我就是不走！我就是要在這！」又倔又拗的小夥子打死不屈。一陣混亂後，其他乘客勸公安們先離開，留給他們來處理。

最後，一個鬍子老嘆道：「你怎麼那麼傻啊，中國就是有你這麼多個傻子啊…」



被踩的腳趾頭，被打到的脖子，被敲到的頭…都隱隱作痛著，
隨著火車往崑山站的驅進，我的心，五味雜陳。

這故事怎麼那麼長呢？
十多億人口的負荷，城市發展的不均衡，如果永遠是無解，
那麼這些春運故事，將一直演下去，無盡無休…

在外淚水不輕彈，我反覆思考這麼多狀況，身為一個成年人都應該能輕鬆應付，
為什麼此刻的心境，卻是如此無助無依呢？

或許是在異鄉，雖然都操著同族語系，但有著太大的文化差異，太多的狀況隔閡，
讓這一場際遇，顯得那麼驚心動魄。

2006 Shanghai [八] 上海車站夜驚魂-遣送回台!?

吞吐設計量每小時可高達5萬的上海車站內，我們只找到一個服務台，一個服務小姐，年約五十，濃妝豔抹，卻極為庸俗，嘴裡不斷呼出的煙霧快把她包圍，要不是那身車站制服做為區別，這根本就是紅燈區中行情最差的老鴇姥姥。更絕望的是，她的語言能力僅有幾句話：「是的我就跟你說是，不是的我會說不是，其他的就是不知道！聽到了沒？不知道！」

薑還是老的辣，小毛立刻買下火車時刻表，確定好下一班能到崑山的火車。卻還有個更棘手的關卡：由於火車乘客實在多到不可思議，所以每一班次的票都要嚴格控管，在台灣可以買一張電聯票，今天的任何時段任何班次都可以搭上去，但是這邊的每一個班次都是賣到完全超載的界線，如果隨便來幾個非本車次的旅客，真的會有人多到噴出去的危險！所以搭乘班次跟車票班次若不符合，可以說是違法的。

所以這一關，就是如何持違法票，非法偷渡闖關。
成功了就解脫，搭上天堂列車，離開這個地獄般處境；
萬一被扣住呢，要是真的被擋下，除了夜宿上海車站直到買到下一張票，還可以花台幣1600碰運氣搭打D回崑山…
那萬一被抓住呢，被公安拘留，押送法辦…天吶，這可不是警察內湖分局，還可以保出來的！

事以至此，沒有回頭路，我們選擇硬闖。

我還特別挑了位女驗票公安，大老遠就看到她這排如魚貫而入，順暢無礙，再用巧妙自然的手指按住票上不符合的班次、時間， 小毛跟小胖排隔壁隊伍，已經過關，而我也只要再一步，從此告別了這噩夢…

突然間，女公安停頓，皺眉、睜眼，然後狠狠把票抽離我的手：「你！這不合！出去！」
X！比噩夢還慘的是啥？睡到一半被雷劈到頭嗎？
我真的難以想像情況還能再糟到哪去，只是整個人放空愣在原地，
別再折磨我了吧，乾脆直接把我抓走，遣送我回台灣吧…









小毛發現我這邊情況有異，立刻擠了上來，他一手去抓住我被搶走的票，不急不徐地瞎掰外面服務員叫我們搭這班車等緩兵之話，另一手把我推到出閘口的門，讓我慢慢的假裝被人群衝擠，消失在人海中。上千人要湧入閘口搭車，驗票員左右為難，終於選擇了放棄我們。

2006 Shanghai [七] 上海車站夜驚魂-暴動!

上海車站夜驚魂─以前會嘲笑這種電影標題的芭樂，現在發現也只有它能貼切形容了。

因為在襄陽市場殺紅了眼，所以原本排定再回外灘看夜景的行程，就這麼順勢被去零頭了。我們喜孜孜地扛著大包，大包中又塞著小包，一整個大豐收地往上海車站，準備踏上歸程，豈知這條路，竟像電影災難片演的一樣荊棘坎坷、血腥暴力…

偌大的上海車站，在夜幕包籠下，更顯得人群烏壓壓。寬如一個台北巨蛋的車站，竟然被人牆擁擠到看不見入口，我們拖著沉重的行李箱來來回回著，找尋著任何可以鑽進收票區域的縫，心裡頭也開始不安了起來，這些欲返鄉同胞的陣仗，並不如想像中簡單。

終於發現了一股有在「蠕動」的人潮，我們趕緊把自己塞進去，這一擠，更是感嘆以往擠過的跨年、演唱會…，根本都不夠看。除了人多，還都扛著誇張的行囊，有包袱、硬皮箱、油漆桶、麻布袋、扁擔……所以不只要被人踩，還要被這些龐然巨物敲擊、甩打。更難想像的，是旁邊的人還不斷吆喝著：「衝啊！往前衝啊！」大叔…這是在上演民初內亂逃亡史，還是戰爭驅散逃難記啊？



終於，看到守著入口的公安了，眾人高舉著手上的車票呼喊：讓我進去！讓我進去！我有通行的票！對這樣的畫面有印象嗎？在中緬交界、美墨邊境…，奔向自由、逃離窮困的人民們就是這樣衝破邊境哨站的。在台灣長大的我們，也只有在戰爭片或是Discovery中看過。而此刻，我嘗試到了，緊緊抓著寶貴的証明紙，向公安急呼：「我有票！我有票！」

然而這只是第一關，接著要排隊讓行李通過X光檢驗，就是機場出入關的那種。隊伍旁邊的欄杆外，還擠著數以萬計進不來的人，有些較大膽的，便豁出去，翻了個身爬進來插隊，公安不只吹哨，還像台不長眼的坦克，活生生地撞過我們排隊人群(因為我被輾到)，直接拿棍棒去敲打這些插隊者。
只是這一刻敲得了左邊，就顧不了右邊，人如螻蟻，銅牆鐵壁也擋不了！

漫長的擠人、排隊、等候檢驗，進入上海車站大廳後，還要用跑百米的速度全力衝刺，因為離我們班次發車時間，已經不到5分鐘了。人生如戲，一齣2小時的電影都可以遇到一堆倒楣衰蛋鳥屎事，
這場上海夜驚魂更不可能這麼快落幕啊。是的，經歷了千辛萬苦，我們終於……






還是沒趕上火車。

明天還要上班，外頭還在暴動，我們連下一班車怎麼搭都無頭緒。在台灣怎麼搭就是一條縱貫線，在上海這種交會站裡，誰知道我們會被載往青島還是內蒙古！？

簡直是內憂外患，層層夾擊。

2006 Shanghai [六] 襄陽市場

不用再敘述襄陽市場的特色、樣貌，也不必分享廝殺的戰利品，直接抒發心得(攻略?)吧。

• 要知道，商人不只是站在店裡，騙子也不只街上才有。



• 雖然外國人分辨不清黃種人，但是當地local可看的精。
  一整路都會有掮客抓準台灣客盤旋：「先生，錶，看個錶吧。」「買包，小姐來買包！」
  想買A+++等級的仿冒包，一定得靠他們開路。帶著客人繞進似乎隨時會衝出大肥鼠的小巷弄，再爬上一階階破舊欲垮的危梯，然後發現別有洞天，堆到天花板去的各牌各款名牌包包，五顏六色繽紛地閃耀在暗黃燈光、烏黑地板的房間中。



• 請別客氣，直接從一折喊價。來襄陽，就是盡情享受殺價的快感，因為你不殺老闆，就會是老闆屠宰你。
  襄陽市場殺價三部曲：
  
  1. 喊個價格，如果兩家老闆都立刻甩頭不理、請你滾開，那才是不可能的價格。
  
  
  2. 嗓門要大、氣魄要夠，要自以為是襄陽通，瞎話要說得理直氣壯。
  
  
  3. 緊抓住底價，只要老闆肯跟你喊價，那麼這一切就是在演戲、在掙扎，絕不能妥協！
  
  
  

最後提醒，不要太期待品質。

2006 Shanghai [五] 上海灘

整個上海之行，最令人心曠神怡的一刻即將來臨。

從東方明珠走到黃浦江畔不用十分鐘，河畔的水氣讓寒風愈加凜烈，
冷到讓我非得重新套上那受人唾棄的羽毛衣才能抵禦。

但見到了那黃浦江，說真的，她寬度也不過是愛河的兩、三倍吧，
可是卻有一份讓人頓時屏住呼吸，接著大口將胸口鬱氣完全吐納出的魔力。

這一片的河流系統是：
蘇州河在外灘流入黃浦江，黃浦江在吳淞口流入長江，長江在崇明島流入東海，東海匯入了太平洋。
所以有這麼個形容：
蘇州河是黃浦江的女兒，黃浦江是長江的女兒，長江是東海的女兒，東海是太平洋的女兒。

也許就是大自然在大地上創作了這些奇蹟，讓我們都體會到了感動。

黃浦江兩岸風光是華美絕倫的，白天夜晚都有其獨到的魅力。

上海外灘，就在咫尺，我們臨江遠眺，一群氣勢磅礡的巍峨建築，
來自不同時期、不同風格、不同設計，但卻齊一散發著協調的藝術。

小毛說上海黃浦江兩岸美景起碼有六種不同風貌：
早上的外灘(河西岸)、早上的陸家嘴(河東岸)、
傍晚的外灘、傍晚的陸家嘴、
晚上的外灘、晚上的陸家嘴。

本來我還很自豪已經來遊歷過這些上海經典景點，
但回家搜尋google後，覺得自己真是可惜、扼腕啊，因為是我親自把這個機會推掉的…。(因為貪戀逛街啊>"<) 原來遊上海，沒目睹過外灘夜景，算什麼來過！ 正如一首老歌：「夜上海，夜上海，你是一個不夜城，華燈起，車聲響，歌舞升平………」 被傳頌的正是那炫耀華麗的夜上海吶。



我們在東岸這邊，有Haagen-Dazs、Starbucks Coffee跟只賣冰淇淋的麥當勞小屋…。

寒風吹拂而過，只有裸露的肌膚覺得微刺，陽光打在身上，卻是暖和了滿足的內心。
(這段話的實況其實是：X! 怎麼曬著太陽還是冷到皮皮抖啊!?)。

我從國小起就有個小小怪癖，越冷的天氣就越要享受冰品：
高雄15 °C+下雨+剉冰…嘩，好一個痛快！
黃埔江畔究竟幾度呢？早上出門前氣象播報上海0 °C-7 °C，再搭配麥當勞冰淇淋……
嘩，所有汗毛直豎，整片雞皮疙瘩都在起舞呀！




實踐完個人怪癖後，我還是屈服於身體的抗議，乖乖地點了一杯熱呼呼的星巴克焦糖咖啡，讓手溫與滾燙興奮的內心溫度拉近些。

小毛說在這兒捧一杯咖啡，翻一下午的雜誌，這種悠閒比睡覺還放鬆。但我覺得好浪費，這樣的時光，如此的美景，光是專注在河上來往的運輸船、對岸各式不同風格的建築群都來不及了，怎麼可以把眼睛獻給「雜誌」這種隨處可得的物品呢？

雖然在我眼裡，來往的船隻似乎是那麼悠閒、輕快，觀光郵輪、貨櫃船、承載木頭的拖輪…它們都是汲汲為工作、營營為生計在忙碌奔波著，整個大陸在起飛，上海更是最前頭引航的雷達。所以我們看見的每一艘船，或許都滿載著認真夢想，欲航向世界經濟海，宣告自己的猛強！
……一整個離題了。

2006 Shanghai [四] 東方明珠

第三站：陸家嘴。

有名的陸家嘴金融貿易區，旁有東方明珠電視塔，步行到黃浦江畔，還能將外灘的萬國建築博覽群盡收眼底。
一兼三顧，摸蛤兼洗褲，神刷擱放尿，我真是夠不文雅的，可是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辭句了。


一走出地鐵出口，高聳的東方明珠即映入眼簾，還要將頭微抬，才能完整看到那最高點。
我跟小胖兩人興奮地拿著相機狂拍紀念，貪心地想把東方明珠由底至頂盡收入鏡，可惜沒辦法呢。

大陸的網頁形容她：

塔高468米的東方明珠與左右兩側的南浦大橋、楊浦大橋一起，形成雙龍戲珠之勢，成為上海改革開放的象徵。東方明珠廣播電視塔的設計者富於幻想地將十一個大小不一、高低錯落的球體從蔚藍的空中串聯到如茵的綠色草地上，兩個巨大球體宛如兩顆紅寶石，晶瑩奪目，與塔下新落成的世界一流的上海國際會議中心（ 1999財富論壇上海年會主會場）的兩個地球球體，構成了充滿「大珠小珠落玉盤」詩情畫意的壯美景觀。

其實看了幾天當地電視後，不由得認同對岸在話語之間，還蠻有創意，「大珠小珠落玉盤」 的景象，的確是需要有想像力的。



而此刻駐足的廣場有雕像、有公安，我們決定將「觀光客」的厚顏無恥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（反正這些人一輩子都不會再認得我們了）

我們向漂亮的女公安搭訕，要求合照，這絕對是我這趟旅程遇到最和善的公安！
接著又向雕像調情，對他們勾肩搭背，模仿人家動作，好三個無禮的遊客啊。

2006 Shanghai [三] 徐家匯

第一站：徐家匯。

這兒匯集了許多百貨商場，一路逛下去，我只能說local對「匯」這字有嚴重的愛好。

首先逛當地的電腦廣場「百腦匯」，這是不可避免的職業病，總是要了解一下對岸的資訊世界發展。

由於這天是週日假日，商場外的廣場都有資訊活動，例如：



還有三位類似閃亮三姐妹組合的年輕MM跳著不協調的舞，唱著「我是喵，喵~」，這是賣手機的。




雲集佇立的大型百貨商場雖然還有分local習慣逛的、外地客愛逛的，
其外觀規模都雄偉地抬頭挺胸，其內售價格更是驕傲的不可一世。

小毛幫我們挑了「港匯廣場」，這是個很好玩的建築，座落於華山路、虹橋路側交界處，外表高高低低的台階混淆了我們的視覺認知，無法判斷她的實際大小，待一踏進裡頭 …嘩…！富麗堂皇，好氣派啊。

那挑高35米的中庭圓形採光頂，巨大的玻璃穹頂，垂吊著銀色閃耀的聖誕掛飾，讓人捨不得把目光移開。
至於陳列精品的價格，則是讓我不得不把目光移開。










第二站，上海徐家匯天主教堂。

當天遊玩時根本沒有史地概念，現在趕緊key上google搜尋，才知道這是具時代性、代表性的歷史地標。

當時的我，一邊卸下被同事們嫌棄的羽毛衣，一邊擺搞怪pose合照，這叫身為鴉片戰爭後上海第一座，且走過文革摧殘的天主教堂，情何以堪啊！

我是個懷舊的人，對於從國小穿到現在，才10多年歷史的褲子都抱著感動珍惜的心，現在竟然如此無禮對待這個近百年歷史的建築…願主forgive me。

2006 Shanghai [二] 上海I'm coming

950122，一早從下榻的玉峰步行到崑山火車站，我更加肯定大陸local的生活習慣跟台灣大不同：

早上九點不到，所有刻意裝扮的逛街人潮已經湧入崑山市區，能想像在台灣，早上九點忠孝東路所有店家全開，SOGO小姐向大家點頭致意的畫面嗎？這畫面似乎不可能發生，所以在街頭逛街嘻笑的人們，在我眼中總是充滿了詭異 …。

然後晚上還沒九點，街上、店家裡其實還是盈溢著人群，但所有的商店服務員會突然間像鬼上身，抽蓄了一下後，再也不理會還在諮詢的客人們，迅速地收起商品，推著顧客往門外方向，然後把關門休息牌架出來，當九點分針就位，滿街的鐵門已經都拉下了，但有趣的是店前的人行道，還擠著一大堆剛被推出來的人呢。

依照小毛精心設計的上海之旅，我們將藉著地鐵的運輸，紮實地遊歷鄰近最有價值的景點，所以沒時間來得及把寬廣的上海車站細看，一整個「日上海」等著我哪！

2006 Shanghai [一] 要玩樂還是休息?

10天商務行程，2天台灣─香港─上海飛行，7天包括週六工作日，我們只空閒了1天得以休息。

這天對於出差同仁們，是個多麼可貴的睡覺補眠精華，
但對於第一次來這的小胖跟史卡兒而言，睡掉這一天，回台灣就抬不起頭了。
我要如何向親朋好友解釋，我的第一次出國就是「搭飛機、進工廠、狂睡覺」？

幸好還有個無敵熱心大陸通領航員 小毛桑。
我們三人毫無所懼，將用最放鬆最開敞的心來擁抱感受，
這個歷史地理課本賦予紅心◎標記，聞名國際，中國最大經濟中心城市─「上海」。